2012年7月25日 星期三

三十年前的遊記—陳奕迅首演的《深夜特急》


我像發現新大陸般竟然在youtube上看到1996年上演的日劇《深夜特急》的陳奕迅,我不是陳的歌迷,但記得他好像沒有做過日劇,翻查維基,陳是約在9697年出道的,而且沒有提過他有份參與此劇演出。陳在劇裡飾演張先生,因為此劇改編自同名小說,是一個日本人當背包族旅遊的故事,第一站就是香港,主角其中有一幕就遇到他,後來發現劇裡原來也有周海媚飾演麗儀一角。

此書或此劇重點不在陳奕迅,在標題起陳奕迅,只是想吸引一下陳的歌迷進來這裡,就如書名之於圖書一樣重要。我就覺得奇怪,作者旅行期是約在1977年至1978年之間,1986年成書,1996年才有日劇改編,怎麼可能在2012年才翻譯出版?但印象中我並不記得有哪間出版社曾出版過。果然翻查資料,原來此書之前譯作《午夜快車》,有些印象,因與一套關於主角困於土耳其監獄的電影同名,而事實上Midnight Express本就是土耳其監獄中有逃獄的暗喻。

此書在日本書名原就是《深夜特急》,一換成「午夜快車」就失去了原先的日本感,也對喜歡日本文化的香港及台灣人不夠吸引。今次用回「深夜特急」,封面還印有「背包客出門第一書」,也就大概了解圖書內容。

一個背包客去旅行的故事,寫下在各地遇到的人和事,坊間相似的書實在多不勝數,但有趣的是他寫七十年代末的香港(我是未出世的),我很想看看書中描寫跟現在的香港有甚麼分別。除了有些地方已經消失外(例如油麻地碼頭已填海),應該就是那種背包客最愛的混雜多元又精彩的生活風情吧。到處都是地攤,每一個店舖都有其特色,賣藝唱歌街頭表演,還有以前的鄰里人情味,例如失業漢沒錢還可在麵店記帳下次付(還請了主角吃麵)。

當然,我們還有廟街女人街,還有行人專用區的街頭表演,不過就是多了好多好多大型商場及一式一樣的連鎖店舖。有時有外國朋友來港,你總會覺得不知帶他們到哪裡,因為總覺得周圍的地方也差不多,更糟糕是你會覺得其實香港有很多地方都跟國內的商業城市相差無幾。

主角在香港仔還看到數千艘船(好像誇張了點),海邊的馬路上還圍了很多大人小朋友一起吃東西及玩耍,他很容易就跟小朋友混在一起玩耍。我即時在想現今香港還有哪個地方可以這樣做,想來想起也只有流連公園的童黨,又或染上金髮的小型MK仔群。

全球化的影響並不只景觀及生活風情,還有資訊的流通,都令現今的旅遊顯得不一樣。主角無論到香港、泰國、新加坡、印度,差不多事先是「零資訊」,地圖也是到達後在酒店索取,那種一個人在途上流浪的探險浪漫情懷,現今差不多已難以實行,因為我們現今每天都在旅行,報紙雜誌電視的旅遊資訊、旅遊書、互聯網的資訊,或是google街景,都令你不再對其他地方感到陌生。

香港人的旅遊,其實是跟著旅遊書將資訊重現眼前(representation),到當地就是用手機gps位置以及拍照放上facebook。當然,沒有時間閒情流浪嘛,唯有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旅遊。這種模式不是不好,我自己也很喜歡這種食買玩跟旅遊書走的旅行(但我已多次因書中介紹得太差而將旅遊書在旅途中丟掉),只是如果旅行是一種探索當地、充實自己的行為,每次旅行後有「叉電」的感覺,顯然又不是這種食買玩。

Lonely Planet》的創辦人Tony Wheeler年輕時與太太蜜月旅行,然後就在七十年代自資出版了《Across Asia on the Cheap》,大賣後又出第二本,漸漸《Lonely Planet》變為旅遊人的聖經。幾年前本地雜誌《CUP》專訪Tony,他提到不要再把《Lonely Planet》奉為聖經,因它只是一種輔助品,一個愛旅行的人,應該是開明的,應該是自行學習。《深夜特急》的作者澤木耕太郎在70年代只帶一本詩集(是一本中國詩集)就從日本遊蕩到倫敦,在今時今日各個地方都如此進步的年代,如果不趕時間,其實旅行實在沒必要帶著旅遊書跟著它走吧。

澤木提到在新加坡想起自己原來已沒有「星期」的概念,不知歲月生命如何流逝,那種自由的暢快,只會令原先以為寫文後可以抒洩一下情緒但明天仍然要工作的我陷入混沌狀態。

2012年3月11日 星期日

誠哥愛閱讀


有一個出版及閱讀網報道,香港首富李嘉誠原來喜歡看書,更引述《福布斯》報道,他每天會盡量抽時間看有關科學、經濟、政治和哲學的書籍,文中更說:「他承認在二月深深迷上一部關於明朝宰相張居正的歷史傳記。」用了「承認」二字,說起來好像是天大的秘密。

老實說,一個人看甚麼書,看了多少書,根本不是奇怪。讀書本來就是很尋常的事情,卻不知是否因為時代改變,讀書變得非常神聖。前幾年就有媒體報道幾歲人仔看了幾千多本書,好像讀書就是為了打破世界紀錄;馬家輝曾提到他的女兒在作業裡寫「爸爸回家很喜歡讀書」,卻被老師改成「看書」,彷彿大人回家都不會專心讀書。

關於讀書這個問題,幾年前當梁文道等人還在本地活躍的時候已講述過無數次,劉細良等人就曾不下數次在電台提到Tom Hanks的《機場客運站》中,有一幕是女主角Jones在書店購買了一本厚約5cm的拿破崙傳說,輕描淡寫地說,買這本書是「抵睇」矣,將閱讀說成一種反撲歸真的人類自然的消閒行為。不過這情況要是在香港出現,旁人看在眼裡肯定會以為她是一位歷史系學生,而事實上我在大學時期也遇到同樣情況,當我拿著一本劉再復的《告別革命》時,就有同學以為我要做CCIV(全校必修之中國文化科)的功課。

從來香港的閱讀風氣都比較功利(又或許說有甚麼在香港是不功利的?),誠哥在讀書方面,卻竟然不算功利。因他確實是一個閱書層面較廣的人,所以他也說到對待任何事,均要從三百六十度把事情看得透徹,以所有角度看世界,他喜歡看書就是這個原因。

這理念與台灣的「出版閱讀達人」詹宏志的「咖啡論」很相似,詹宏志好像在十年左右經常將咖啡比喻讀書,說當咖啡粉、糖、水、奶混在一起,所有東西都消失了,只餘咖啡。它們真的是消失了嗎?其實不然,只是它們化作了另一個形態存在。他說,讀書也一樣,你很難說讀了一本書然後要在那裡應用,又很難做了某樣對的事情而會提起讀了哪本書,讀完的書就像那些東西,化了,化成為人的思想及精神形態,是為一種人文精神。這種非功利化的閱讀習慣,現代人已不常見了。

不過,誠哥真的屬於這類人嗎?我有些質疑,因我很清楚記得,誠哥是不看文學作品的,他討厭文學作品,認為那是浪費時間,沒有作用,這顯然與很多文學之士說「沒有文學就沒有人生」呈相反意見。雖然如此,誠哥愛讀書的習慣是值得敬佩的,而更厲害的是他從不看文學作品,卻有創作文學巨著的潛能,以及異於常人的豐富想像力,不然他怎可能創造出登峰造極之作「天宇海」呢?

2012年3月3日 星期六

為甚麼我們需要獨立出版社




編按:過去數年,隨著內地圖書大量流進市場,新書店不斷啟業,閱讀市場看來一片興旺。但從另一角度看,一度露出曙光的獨立出版,卻面臨不斷萎縮的狀態,閱讀空間不斷縮細,資訊愈見單一化,對認識世界、了解本地,都造成屏障。作者透過細緻分析,探討獨立出版的重要性及萎縮成因。


最近幾年自己進出書店的時間短了,不到數十分鐘就有離開的衝動。這種情況並不只發生於大型連鎖書店,即使是以往售賣比較另類書籍的二樓書店亦然。對此我曾懷疑是否自己閱讀興趣的消退。最後,我發覺原因其實是書店缺少了多元性,每一間書店都變得面目模糊起來。


較小型的連鎖書店的書種,每一間幾乎都是一樣的。首先是新書欄擺放著最熱賣的圖書,在旁的消閒書籍欄上盡是張小嫻及亦舒的天下,另有一張書櫃是放著大陸出版的圖書,以及大型出版集團的書籍,其他的「上架書」則依種類分配,而且實用書籍為多(單是電腦書籍就有四個書架)


二樓書店 推動個性出版


至於二樓書店的書種,很多都與連鎖書店一樣,只是可能書種上會有較多偏向社會、宗教及文學類的書籍。但是,與連鎖書店的旗艦店相比,他們的圖書又不夠多,價錢也相近,那麼,我又為什麼要上二樓書店呢?


想起來,以往的二樓書店每一間都具有獨立性格:「樂文」的文史哲圖書最齊最精;「田園」的歷史書則琳瑯滿目;「洪葉」亦是以經營文史哲圖書為主,但卻十分重文學書籍,尤其本土的文學,因此過往的《文學世紀》或是《Catalog系列》(董啟章等著)都由他們發行。那時候,獨立出版的作品如雨後春筍,雖然出版社可能未必有利潤,但是總能回本七八成。


然而來到二○○五年,《文學世紀》可能因銷量問題而好不容易才得到藝發局延續一年贊助合約,而其他本土出版的書籍亦漸漸萎靡不振,難道是所有讀者都轉了口味?


我想主要原因是二樓書店的萎縮。過往二樓書店以經營台灣書為主,因台港匯率差額而有利潤,一些二樓書店更代理台灣書發行,令他們更有資源去推廣本土獨立出版作品,以寄賣方式接受有質素的書籍,以及用更多空間去擺放本土獨立出版作品。


在某程度上,那時候二樓書店是牽大型連鎖書店走,因為二樓書店代理大量暢銷台灣書,有質素的本土作品也找他們發行,而且二樓書店的負責人多是「有機知識分子」,他們都有獨特的眼光去選好書。


然而,自從大陸圖書大量進入香港;台灣書利潤因匯率差額而減少(由過往的台幣定價四成變做三成三);大型連鎖書店不時推出八五折圖書優惠,令二樓書店經營困難。一些最終捱不住而結業,一些引入更多大陸書籍以求更多利潤,本土獨立出版的作品無人問津。


著眼商業 出版空間縮小


本土獨立出版社被市場淘汰,無可厚非。然而進一步去想,當我們再沒有本土獨立出版社的時候,我們的生活是否缺少了些什麼?


社會學家哈貝馬斯(JurgenHabermas)曾提出媒體作為「公共空間」,因私人利益的注入,被純粹商業邏輯來推動而縮小。現今高度商業化的出版市場正好體現出哈貝馬斯的論點。在大部分書店都充斥主流圖書的環境下,我們能容易購買的圖書,除了是消閒書籍、大陸出版的翻譯作品、大型連鎖書店推出的系列圖書、小量台灣書籍外,本土獨立出版的書籍還餘下什麼?


當公共空間縮小,我們所接觸的資訊變得愈來愈一元化。公眾欠缺多角度思考,缺少獨立批判意識,窒礙整個民主社會及社區的發展。而我們公共空間的縮小,以出版空間為分析點,正是被極度商業化的市場所蠶食。


獨立出版 在地關懷


獨立出版社,就是有一種勇氣挑戰傳統商業市場,以在地視角去探索世界,並表示著本身獨立的思想,以擴闊大眾的公共空間。假如一個城市沒有獨立出版社,她便只是一個面目模糊的載體,缺乏對自身的關懷及認識,發展變得錯亂。


這令我想起每天乘車都經過位於地鐵站上蓋及公屋群中,呎價達五千元以上的清水灣道8號。日後住在裏面的居民,會否只往樓下的超級廣場而不去對面的牛池灣街市?會否只在私家會所享受按摩池,而完全不參與社區的發展,甚至連早上晨運的居民也不屑一顧?我想清水灣道8號只是一個冷冰冰的載體,居民只會在內裏作息,因為他們有最快捷的方法(地鐵)離開這個社區。


假如清水灣道8號是香港發展的縮影,我們就需要有更多獨立出版社的存在。像樂施會出版的《小童‧大同》,讓我們認識香港少數族裔在香港生活的感受及狀;進一步出版的《晚晚6點半》,讓我們回想到七十年代上夜校女工的艱辛;每期限量出版250本,收錄本地詩人作品的《秋螢》,這些獨立出版的作品,無論是探討的議題或是所表達的情懷思想,都是對於關心自身社區及文化的一個良好出發點。


在我們追讀《達文西密碼》及《大長今》時,我們何不抽一些時間,留意圍繞身邊的本土獨立出版作品?


後記:
本文是寫於2005年之明報,編輯取題為「香港有多少獨立出版的生存空間?」我還是希望用現在這個。七年過去,此文仍然合用,不同的是,《文學世紀》與《秋螢》已停刊,《字花》及新晉詩刊《聲韻》出現;清水灣道8號升至八千蚊一呎,還有一點很重要,是實體書店減少了,令我想起這篇舊文。連實體書店也做不住,如何做獨立出版?


內地政府在上年「十二五」規劃中已注意了實體書店減少的問題,更倡議要做到「市市有書城、縣縣有書店、鄉鄉有網點、村村有書屋」,有政協就趁全國「兩會」準備就此問題提出議案,而上海市政府本月亦已決定每年投放千五萬「保育」實體書店,這一股措施實在不得不令人回想實體書店以及獨立出版的生存價值。這方面待整理好思緒後再與眾分享。


又基於這個內地政策,令我再次留意811新華文軒這隻著重內地出版業的股。此股招股價兩三年前約為$6.5,期後因金融海嘯跌至$1,但因性質特別,加上沒有負債,流動資金多,PE不高,很快上回$3。自從上年中「十二五」政策提出後,股價持續向上至近日$4。雖然實體書店業務今年盈利下降了20%,但仍有盈利,加上業務漸多元化,長遠或可看好。但事先聲明,我不懂股票,但從出版角度看,似乎頗有瞄頭,不過,我沒有買股票運......


註:圖片是今年台灣書展的攤位「讀字車站」,由數個獨立出版社共同策劃。

2012年2月15日 星期三

零收視的啟示




李雪廬對於年輕一輩(80後打後)來說應是陌生的,只看封面可能也不會翻來閱讀。編輯友人說原本該書書名為《零收視》,及後被更改為《李雪廬回憶錄》,「零收視」只好以另一形式呈現於封面中,看上去也不覺。編輯友人又說此書內容凌散,連作者在書中也說那二十萬字其實是筆記(此書沒有代筆,完全由已有七十多歲的作者撰寫),閱讀上去又所言非虛,幸有編輯功力,令此書成為一個可追讀既引人入勝的故事,厲害!

李雪廬是無綫電視首任業務經理,因貪污罪入獄十數月,及後又曾擔任佳視及亞視的要員或顧問,傳奇的一生就是一本香港電視及廣告發展史,當中推翻一般人對電視行業人士的印象,例如以前無綫總經理余經緯據聞是一位不錯的管理人員,在李筆下卻是一毛不值;以為邵逸夫對初期電視業發展有深遠的影響,卻原來在頭十數年,根本絕跡於所有重要會議,李雪廬只曾在重要會議上與他碰過一次面。當然,始終是個人自傳,當中有偏頗或資料錯誤也不奇,例如他提到1968年《歡樂今宵》有一個環節叫〈聲寶之夜〉,由聲寶牌電器贊助,方逸華主持。眼利的讀者就更正其實那個環節應為可口可樂贊助的〈可樂晚唱〉。儘管如此,我倒覺得李雪廬寫的東西應假不了那裡,一個已歸依我佛的老人倒不用在此時作故仔吧!

話說回來,提到方逸華主持的節目,其實就是她在半小時內獻唱四首歌,李雪廬提到,後來因為此環節收視不濟,被取消了,甚是有趣。另外,李亦寫了很多以前電視台的營運及管理方法,甚有價值。例如以先向廣告商推銷節目,確保有資金才開拍節目的方法,原來以前一早就用上了,不知其衍生品是否就是現在無綫的每年電視節目巡禮,難怪每次節目巡禮與實質劇集的內容如此不同。又很多人知道70年代至90年代本地足球的總督盃因為禁播煙草廣告而停辦,卻應很少人知道此盃賽誕生其實緣起自《歡樂今宵》,當時此節目對廣告商有一政策,就是同類產品只接受一種品牌,而且該品牌有優先續約權,那時候被雲絲頓香煙佔了先機,長期在節目賣廣告,總督香煙(英美煙草公司)眼見銷量被雲絲頓趕上,很是氣憤,但又趕不走雲絲頓,於是決定向電視台「抽水」,冠名贊助足球賽事,加上包起整個球場大部分廣告板。由於總督盃品牌太突出,其他牌子在此節目賣廣告等於死路一條,電視台難以收到廣告,結果這個虧本節目落到麗的手中,而無綫則放棄此節目,轉而引入外國足球賽事。

李在書中寫了不少人,包括其上司貝諾(有讚無彈)、余經緯(有彈無讚)、黃霑、林百欣、邱德根、梁淑怡等等,有小說故事般的吸引力,也有不少傳媒及管理哲學,比起很多甚麼談廣告及傳媒的書實用及有趣得多了。其實,李所說的,就是無綫及亞視的成與敗,無綫實施24小時播映後都試過零收視,所以後來就改了,營運有方;亞視則接下一個又一個虧本節目,先是賽馬後是足球,內部管理混亂,都是長期積弱的原因,而不是那種所謂慣性收視問題。

有時候看過或聽過某名人傳奇的一生,總覺得自己人生平淡(這也是早陣子一個我稱之為「歷史蛇宴」中眾人的想法吧,我猜)。想起李雪廬在書中提到許冠文,當時李還在廣告公司工作,許冠文與他做了一個月同事,然後向李說不幹了,李提到他說:「那天我過海上班,在輕盪的天星小輪上,遙望藍天白雲,夏日燦爛的陽光,灑遍了蔚藍的海水,海風輕撫著我的面頰,領帶隨風輕飄,世界真是美麗!大自然在召喚我。上班?我為甚麼要浪費大好的青春,天天案牘勞形,還得看鬼佬的臉色,乾脆不上班。我是個自由人了!」顯然,這段說話李是修飾得不能再修飾了,不過找個時候豁出去做些喜歡的事,那管他媽的「零收視」,總有收穫,當然,此前最重要是真正知道自已有幾多斤兩才好去做,否則連收視也談不上了。

2012年1月24日 星期二

當王迪詩遇上向西村上春樹




這個假設性的命題,我當然不會知道,但假如因為這個標題而吸引你看這篇文章,正如王迪詩與向西可以突然吸引很多讀者追捧,那絕不會是一個偶然。一個可以將世情、政治、文化藝術有自己一套見解的吋嘴年青女作家、一個啜核抵死寫一種被網友稱為史詩式的「甜故」,確實在香港很久沒有出現過(巧合地兩人都被網友認為是陶傑的分身),那麼突然可以爆出來也不無道理。


我孤陋寡聞,原來向西早在網絡上已經紅了好一陣子,他的長篇故事〈東莞的森林〉實在寫得太聰明太厲害,當知道這原來是一個北上尋春的故事,便已覺作者起題的功力,簡單的將一個書名轉換地方,由挪威換成東莞,已將整個意境作了180度的轉向,而且更具象徵意義,玩味性甚重。(儘管我覺得《挪威的森林》也只是一個「甜故」)而不時在一個簡單的尋春故事中於合適位置加入相關比喻,而比喻又是頗為切中要點又抵死過癮的,加上不加標點符號兼用詩的形式排句,令整個故事顯得特別流暢,而我覺得最勁的是看到結尾原來這其實更像一個盪氣迴腸的愛情故事。一個「甜故」不難寫(蘋果東方每天有很多),一個好的愛情故事只要稍為鋪排一下也可較像樣,但由一個「甜故」到一個像樣的愛情故事就是作者厲害及聰明之處了。(《尋夢園》系列只可算是偽愛情故事的「甜故」吧)


再看另一個長篇故事〈關於去蒲,我說的其實是......〉,也是相似的技倆,而同樣結尾也是來得那麼詩意動人 — 「我想 人生就是需要這樣的鬥志 我回眸王靜 向他微笑道 『總有一天 我會再回來 或許以另一個形式』」 喂喂,我真的是在讀「甜故」嗎?只可以說,這個自稱八十後網絡作家的厲害之處。不過,說到底其實都是故事背景是香港網友熟悉的脈絡,加上以上所提的過人之處,在網絡上爆紅也不足為奇了。


我反而好奇的是,向西究竟可繼續寫這類故事有多久?有些人總可以「食老本」而將專欄在同一個創作框架寫二三十年,又或許說既然那麼成功為甚麼就要選擇用不熟悉的東西創新去突破這些穩陣的創作框架,就如周杰倫都說過他還是只會專注於R&B的音樂,因為其他類型的他不善長;而有時候要做這些突破又確實要付出代價,你看無記的《天與地》,還有ColdPlay的Mylo Xyloto(儘管前幾天在酒吧我還聽到外國小朋友在哼唱"para para paradise"),就是一些例子。這是一個comfort zone的問題。王迪詩提到她喜歡冒險,所以要做一些從前未做過的事,所以她辭掉日間工作、專心寫專欄,又公開露面,寫舞台劇劇本,到現在更做埋Talk Show,姑勿論這是否刻意安排,不過確實是她在能力範圍下探索創新的可能性。


被迫留守在comfort zone,與有能力而留守在comfort zone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事,前者叫作「食老本」,後者叫作不思進取。其實還有一種是想出與唔出之間的,因為害怕風險太高,因為害怕現實反噬而留在comfort zone,再深思熟慮下一步。其實無論屬哪種,只要是個人自願的決定,那管是不思進取也與人無尤。我想說的反而是新年來了,有很多人都定下新目標,不過有很多可能都來得不切實際,是mission impossible,另一種則是在comfort zone底下定的目標,說到底那些目標不會讓你或這世界有太多正面的轉變或突破。


又說起新年,很多記者都想在新年後轉行,最熱門的就是公關吧。在這裡確實要向有志新聞工作的記者致敬,因為這份專業能力要求高、工作量高、卻偏偏薪水就是不高,他們根本是長期處於一個「uncomfort zone」,為理想為興趣才留在那裡。為了生活與個人發展,從一個「uncomfort zone」跳到另一個「uncomfort zone」,著實不容易處理。


Anyway,我覺得王迪詩的露面,以及向西的寫作,對於他們自己來說,多多少少都有跳出comfort zone的成份。


p.s. 如果有飛的話,我都想睇下王迪詩的talk show :p

2012年1月18日 星期三

2012年1月14日 星期六

《在森崎書店的日子》























有時候,我總會買些日本作家的書來看,而其實除了村上春樹外,大多都是一次性,即使現今有很多人追捧的東野圭吾,我也只看過一本。看日本作家的書,某程度是「觀看」日本景觀的另一種選擇(假如你不愛看很多圖片的旅遊書的話)。像石田衣良的「池袋西口公園」系列,故事都發生在池袋,除了看作者所描述的池袋,還有當地人對某些社會議題的看法,包括「派遺工」及「M型社會」等,都是一個不錯的渠道去了解他們的想法。

最近在書店選了《在森崎書店的日子》,很容易地3小時就完成了。選這本書,只因「書店」,還有那故事發在一個女性為治療情傷而躲進東京神保町書店街過活的日子,就是那一種突然希望生命要有些轉變,而希望找一個地方慢悠悠地生活而有所感悟,這其實在香港是近乎超現實的,我實在想不到香港有哪個地方可以讓人這樣做(不要跟我說離島西貢赤柱,因為那是假日會突然陸沉的地方),所以我也想起村上的《海邊的卡夫卡》一開始說主角可以到不同的圖書館流浪,這在香港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本書說﹕「每個人都有對人生茫然失措的時候,有人選擇到世界各地旅行,有人選擇在書本內尋找,有人在時間流逝中體悟。每個人都想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不同的世界,從中找到各種可能性。目標都只有一個 — 想探索專屬自己的人生!」這其實是很簡單的想法,可是如果不選擇世界各地旅行,香港人好像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吧?當年施老闆說年青時曾想休息一年,只因想多看點書,卻給家人女友施以頹廢無用虛度光陰之眼光,要便宜地做到此事此乎在香港著實不容易。

此書是一個77年生的女孩寫的,於2009年獲得「第三屆千代田文學獎」,全書有兩部分,第二部分是得獎後後補的,感覺還是第一部分已足夠了。雖然故事並不怎麼特別,不過營造的氛圍確實舒緩,很適合愛逛書店的人看。此書在上年已被改拍成電影,不過香港應不會上映了。


說起講書店的書,除了有很多講書店風景書店之美外,另有兩本也值得推介,其一是很多年前田口久美子寫的《書店風雲錄》,內裡講述了田口小姐在書店工作多年的故事,另一是漫畫家岩重孝的《東京書店奮鬥記》,也是講述書店營運的勵志讀物,卻不知為何出版到第五期就沒有下文了,甚是可惜。

2010年3月17日 星期三

工作倫理

星期天睡至下午三時是奢侈的時間使用法,換著是平日也是如此的話定會教人白眼。剛巧今午(近黃昏了)看到獨立漫畫人黃照達的訪問談到他的新作《Lonely Planet》與工作的問題,連帶近年越來越多人談及Freelancer湧現的社會現象,還有阿P的〈邊一個發明了返工〉,都教人要問為何不工作不夠忙是一種罪過。

重讀E.P. Thomspon的〈Time, Work-Discipline and Industrial Capitalism〉(這是剛巧讀書時期要做present的文)又再發人深省,以前哪有分秒都如此清楚的時間觀念?大家的時間計算觀念在於其自身熟悉的工作,例如獵人於夜間設陷阱、漁夫配合潮汐捕魚,而且有空閒時間更不是罪過,例如婦女為了炫耀自己有多空閒,便喜歡在食物上「雕花」。只是隨著18世紀工業資本主義興起的過程中,發生了數種時間觀念的變化,包括為方便發薪而將「時間」變成計算單位、工作時間漸漸同步化等,再加上各種文化變遷因素如資本家的壓迫,不要「虛耗」時間的宣傳等才形成現在這種工作紀律模式。

當Freelancer被鄰居經常問「今日放假呀」以及hea或沒有事做而被人指為浪費光陰時,難怪很多人都要有扮忙扮有野做。《康熙字典》解說「忙」字,為心迫也。有些人根本就沒有太多東西好做卻又大呼小叫地說「忙」時,就是這個道理。即使有很多東西做,只要處理得宜,又怎會「忙」? 非常舒適的星期天後,明天又要重投「朝九晚六」的工作「忙」生活,哎呀。

2010年2月11日 星期四

電子書的閱讀感

前兩天回家恰巧不想聽收音機(我是用iphone聽收音機的),便一邊播著歌,又恰巧一個談出版的blog有更新文章,便打開閱讀,我猜想應有五、六千字吧!花了少許時間閱讀後,覺得很有閱讀感。這或許是第一次用iphone閱讀這麼長的文章吧!又再是恰巧是談電子書的文章,於是又不其然想著電子書的趨勢及發展。

電子書發展數年,在香港的討論我記得應是在上年開始興起,尤其是kindle的出現,更令各大小報章雜誌紛紛討論電子書,無論是硬體、軟體、舒適感、市場定位、版權問題、出版社之存在價值、閱讀感,幾乎可以說出的角度也有人說過了,加上台北書展又剛落幕,會場有不少重點力推電子書的攤位及產品,另外還有ipad的誕生,電子書的討論還有一段很長的日子會繼續下去。

我是再想從閱讀感的角度談起,有人說電子書永遠取代不了紙本書,因為紙本書那種質感、書香及閱讀感並不能取代,尤其是閱讀感,面對著冷冰冰的屏幕,絕對不及對著書本來得好。而說到這裡,大多的論述就到如此了。但如果我們再深一層問下去,甚麼是閱讀感呢?電子書真的沒有閱讀感嗎?想來又應該不是如此。所以,當我用iphone看完一篇長文章,我便發現其實閱讀感理應來自對「書本」內容的投入程度。因為讀者專注地投入了內容,才會有所謂的閱讀感。

從這角度看,我會覺得在未出現電子書前,人類習慣主要透過書本閱讀,因此當電子書出現的時候,實在有很多人不習慣這樣看書,至少我覺得老一輩的會如此想,覺得電子書產生不了閱讀感。有些人覺得看久了眼睛很疲累,有些人總覺得要有翻書的感覺才要看書。我覺得說穿了,其實是電子書這種載體根本難以讓這類人投入在內容上,他們總是看到一兩頁,便可能會覺得不耐煩,然後就想從紙本書上看了。

另一邊廂,有人說年青一輩生於電腦互聯網發達的年代,早已習慣看屏幕,因此他們將來看書,也只會看電子書,而不會看紙本書。對此我覺得並不一定,反而我覺得正因為他們習慣看屏幕,但同時他們也總有機會接觸紙本書,他們比老一輩多一種選擇,可以看電子書,也同時也可喜歡看紙本書,視乎個人喜好而定。除非紙本書在這世上消失,否則的話,總有些人會看電子書,也總有些人看紙本書。

不過,電子書的興起我覺得某程度上對閱讀帶來好壞不一的效果。好的是可能多了人閱讀,不好的是讀者真的在閱讀嗎?我的意思是,「閱讀」是一種十分專注的過程,太多distraction其實就是影響閱讀的質素及產生不了那種閱讀感(閱讀感的重要性有機會再談),就像你用電腦看一篇文章或文件,我相信你總有一種經驗,就是看了一至兩頁,又會check一check email ,又會覆一覆msn,然後又會看看facebook。因為太多distraction,所以我覺得這也是電子書的弱點。Ipad的眾多功能就不用說了,但是即使連只供閱讀的kindle,我覺得同樣有一定的distraction,因為你可輕易突然下載其他圖書,又或按一個鍵盤就轉換第二本書(當然紙本書你也可隨手轉換一本,但過程總沒有按鍵那麼迅速吧!)。如果一個人可以排除這些distraction而專注對著屏幕閱讀,我覺得絕對能一樣得到閱讀紙本書的閱讀感。

不過,我覺得要排除這些distraction並不容易,也因此習慣網上閱讀的人都只能看短文,久而久之,會否再有人繼續「閱讀」下去呢?我覺得這其實是比「電子書淘汰紙本書」更大的問題。

2010年2月7日 星期日

《幸福窩天倫》

在大片《阿凡達》、《十月圍城》加上爛片(卻又好有宣傳)《花田囍事》及《72家租客》的一個月,《幸福窩天倫》實在是滄海遺珠的好電影,沒有任何的宣傳,在Wisenews也只有三十多條相關的新聞(有些更不是新聞)下,我相信應有不少人沒有看過這套戲,而單看內容,其實也只是一個結構簡單的故事(而且是翻拍的),就是老父喪妻後,四子女在聖誕齊齊「放飛機」沒有回家吃飯,於是老父展開「尋親之旅」,給子女們一個驚喜,卻發現家家有本難諗的經。

電影只有100分鐘,原本只是覺得會是簡單的溫情小品,卻想不到會有那麼多的窩心及流淚的位置。而明知第一幕是描述老人喪妻及子女「放飛機」的失落,明知擺明是要煽你覺得老人有孤寂感,但最終還是被簡單幾個鏡頭就觸動情緒。羅拔迪尼路這老戲骨是好得沒話好說,要是你說香港有哪個演員可以做到,我會想到秦沛,而秦沛在電視角色上也事實做過類似的角色,只可惜電視劇本不好,不敵這部短短的電影所帶來的感染。

有人看這套戲可能只覺得是一套簡單的親情片,然後覺得,嗯,應該多些回家吃飯,多關心屋企人。而在我看來,這套電影內還有一種關於老人遲暮的情感,那種行到人生最後一段,卻在心目中與現實世界中有著巨大的落差。老人在後生時只懂顧著四個子女的生活,對他們給予一定的期望,因此也選擇了一份對健康有影響的工作(較高收入吧),而卻在最後階段的夢境裡被子女問到父親個人的人生究竟是為了甚麼?而這亦令我想到現今實在有太多父母只將自己的人生交托在兒女身上,卻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到老來了,幸運的子女會陪伴在側,又或會定時定候關懷自己,而自己也感受到他們個人的成就而喜悅,不幸運的,就像老人般,子女都不願回家或跟父親聚了,又或是不是出於自願的聚會,而父親也以為子女生活很好,卻現實就是不一樣。

其實我想這也是一個很現實也很普遍的家庭問題,父母年輕時為子女仆心仆命,失去自己,卻老來子女獨立後便好像感到迷失,而這種完全的仆心仆命有時候我更覺得是對子女的一種壓力而令兩代人出現溝涌的鴻溝。所以,在這裡我還是要不厭其煩地提一提人生與夢想的重要關係,在這裡只是以第二種方式呈現出來。又所以,我是由衷地配服一位年屆接近七十歲的陳先生在六十歲的時候創立印刷廠。我問過他為甚麼六十歲退休了還要走出來創業,他就是說既然仔大女大也有一定的資金及人脈,在這行又打滾了數十年,那時創業是沒有那麼大風險,何不出來試一試。潛台詞其實是:「六十歲的我還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實是,這位陳先生自覺十分年輕,經常在後生面前問他們覺得自己像幾多歲(當然答案是比實際歲數少),而且熱愛足球的他更完全投入足球世界,成為一支非一般球隊的領隊,又經常尋找便宜機票捐來捐去看世界不同的球賽,中氣十足,在工作上有時面對他直接了當的提問,實在不易應付。(這是稱讚他啦)

其實《幸福窩天倫》也令我想起2002年積尼高遜的《薯嘜先生》,同樣是一個老人喪妻後踏上一道旅程,藉此帶來一種心靈的解放。不過我始終喜歡羅拔迪尼路多於積尼高遜,始終積尼高遜的樣子還是多了一點邪氣了。(是的,我是以貌取人~)

不過,《幸福窩天倫》的主線還是父母與子女的溝通及關係。除了那夢境外,其實有很多情節及境頭處理得不慍不火,恰到好處。就如父親給四個子女的信,並不是一封如何感人的信件,只是一張簡單的合照及語句,也很配合父親本身的性格。還有幾位子女的表現,也是非常平實地表現出現實的情境。所以儘管這是一套翻拍、故事結構簡單、主題看似很老土,卻是一部很值得一看的戲。

2010年1月28日 星期四

《潮性辦公室》 (內含內容)

我並沒有刻意追捧PIP的舞台劇,然而不經不覺原來差不多已看多六、七套,《男人之虎》就與不同的朋友看了兩次,上次看的是《港男港女》,由四個演員+詹sir主演,看得出四位演員很努力,只是劇本不好。而今次看《潮性辦公室》,主要是因為看到facebook裡有人大力推薦,加上有免費飛,所以就在今晚看了。這次同樣是由四個演員主演,詹sir只作開場白,然後就坐到觀眾席看show了。沒有記錯的話,四個當中好像有三個是上次《港男港女》的演員,而新加入的是Rosa。

確實,這套舞台劇比《港男港女》來得好多了,不再流於形體動作,笑位甚多,例如是叫床聲鈴聲、「好賤格」、爆粗姣聲女秘書,而且也能譏諷一些社會現象,尤其喜歡四人各自飾演不同角色去見工時情況,頭兩位雖然有點誇張,然而卻是現今一代的寫照,然後Rosa飾演的Mohamed是一大驚喜,難怪她能加入PIP不久便能有擔正的機會,而她所飾演的Mohamed到最後聽到一聲「我決定請你」,以及他臨別時不斷道謝時,心裡也不其然有點感動,也是一種對比前兩者所帶來的落差而產生的感觸。第四個見工者原本也是不錯,是說工作始終還是要往興趣走,可惜臨尾太快跳入歌舞結尾,好像欠了一點下文似的。

無論如何,我是極力推薦各位進場觀看。雖然以上寫了一些內容,但這不會阻隔了你的入場意欲,入場吧!At least Five!看後你會明白了。

完場後看到詹Sir再次走到舞台上hardsell PIP,然後又到場外與觀眾合照以及售賣DVD,可以看得出他身心有多疲累。還有那四位演員,踏上詹sir那種日以繼夜重覆地做戲之路,雖然他們在場外表現得很快樂,但也可以想像得到,身體是如何疲累。

PIP好像上年還是前年決定不接受政府的數百萬資助,以尋求更大的空間,原本想大展拳腳,卻遇上金融海嘯而不得不變陣炒人,到現在出盡方法挖水(包括成人戲劇班、終於出DVD、詹Sir場內hardsell),只可以說一句,為了夢想實在並不容易。詹Sir為了維持PIP,長遠發展是不可能再繼續由他一人撐下去,因此積極培育新血,到近年終於開始有些成果,至少那四人當中楊詩敏及泰臣在舞台劇界甚具名氣,最重要是有觀眾願意購票入場支持他們。除了Rosa好像較年輕外,楊詩敏及泰臣都挨了好幾個甚至十幾個寒暑,於是想起《潮性辦公室》裡那四個見工者,又想起現在很多人確實不願付出心血去挨去試。

說回今天會議中,有委員提到我們應該將機構辦的Band Show的得獎者培育,盡量提供演出機會,然後可以尋找到經理人簽下他,而成為一個successful story。主席戴生就提到最重要始終是那些年青人願意交心去付出,他提到Rubberband裡其中一個成員是他以前的下屬,也要挨四年才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聽後心裡表示同意,只是覺得挨四年還不算是一個很長的日子或歷練,就像楊詩敏及泰臣,他們好像已挨了十多年了,然後我又想起球隊的阿傑及來強,也是每天不斷的付出,不斷地挨,挨了七、八年,才能有今天小小的成就,此外,香港還有太多大大小小的「夢想家」都是這樣挨過來。

於是,又想起一個最近經常怨天怨地怨工作的人,每天就是說自己好忙,然而根本沒有好好用心做好工作,即使我也知道那些工作並不好做而且某程度上也是意義不大,但是那些怨氣卻令別人也令自己感到煩擾,感覺就像每天期望好運氣會在身邊出現,又或是希望早點脫離這份工作。只是早前聽到他說想攪乜生意物生意,卻覺得很難實行然後不停聽到「再睇下點先」、「再諗諗先啦」,然後我心裡就想,除非財神顯靈,否則他也只能一世打著這份自怨自艾的工作了。他總是覺得自己付出了很多,但在我眼中,他連皮毛也沒有真正付出過。


看完《阿凡達》感到少許抑鬱,然而看完《潮性辦公室》卻感到有點熱血沸騰(當然要配合你要明白PIP本身的情況),所以都說,夢想實在不能在生命裡缺少。

2009年5月20日 星期三

以村上春樹的方式寫港版Fever Pitch

最近放工回家,都正在寫關於一隊球隊的故事,每天都只能在放工後寫,沒辦法,在公司實在不能專心,唯有善用公司時間整理錄音,然後在家才真正下筆。這有點像當時未紅的村上春樹,一邊在爵士樂吧工作,夜晚回家抽一小時寫小說,終完成首本作品(啊,不記得是《聽風的歌》還是《挪威的森林》了。)

這可算是一本小說啊!感覺實在與其他訪問稿不同。以前做的多是訪問稿,又或是寫評論或介紹文章,就像上次為了趕書展,每晚都做到凌晨三點,每天睡四小時多,一至五如是,但在寫的其間卻沒有太大喜悅感,即使明知道有些東西寫得不錯,也沒有(當然,做書以及真正看到書的時候,喜悅感是依舊的)。這次有點不同,因為有點像小說(雖然有故事藍本),所以創造性較大,每當完成一章節,再重新看回它,真有點爽。

說回這本書,某程度上有點像Nick Hornby《Fever Pitch》,不過作者都是從自己對球賽的觀感出發,自己這本則從球員內心出發,更有不少賽事描述,也有點像足球小將(亦即死唔斷氣既比賽裡面,加插左球員既回憶)。不過進度較慢,希望趕得切書展啦!

亦因為如此,也實在對唔住即將出版的《在中國途上》咁多位既年青人,因為呢本書實在唔係用左好多時間去攪,效果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好。不過,都希望各位行過書店既時候留意下呢本書,絕對抵買,六月頭實有啦!
延伸閱讀:《Fever Pitch》、《在中國途上》

2009年5月3日 星期日

香港足球史是如何逐點消失的

2009年5月3號明報.

延伸閱讀:《香港足球誌》

2009年3月11日 星期三

《Rice》


數星期前,與朋友到廣州一趟,原只是想到廣州走一走,順道看看朋友跟一群廣州大學生做訪問,後來朋友臨時有事,訪問者就換上我了。我要做的是這群廣州大學生創辦《Rice》的故事,當然,之前我也略知這本雜誌的背景,而且有些媒體也報道過了,加上他們有blog (www.riceage.com/blog),所以背景資料我大概掌握了。那是一本由廣州大學生一手一腳辦的雜誌,所有人都是以義工形式協助,自負盈虧,並銷售到不同的華文社區,上年出版第八期後,因資金及發展問題停刊一年,終於第九期在今年二月復刊。

在上廣州前,我在blog裡已感到他們是一群充滿夢想的年青人,而這亦是我最喜歡的類型。到後來的訪問傾偈,更感到他們為了夢想而努力的歡樂,看著他們一路接受訪一路工作一路開玩笑,當然我也毫無疑問地受到感染。對於夢想,他們有明確的確定,而且也是《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的fans,主編叉雞更將書中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的一句印在卡片上。我事後在想,這群年青人真的很好!(說是年輕人嘛,其實我也只是比他們年長四歲,嘿!)

這群年青人能否繼續延續夢想,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他們對於夢想的確定及熱情,所以即使日後年紀大了,也能繼續有夢想的生存下去吧!不錯,我經常都在想,實現不了夢想並不了緊,怕只怕隨著年紀漸長,加上現實環境的壓迫,夢想的熱情就消退了,然後就一直營營役役地生活下去,每天過得都還可以,不算乏味,但總是在某些時候就想到一直做下去是為了甚麼,然後就感到迷失又迷惘,不過生活還是要不停地過,於是就盡量做些東西令自己不要迷失,然後又然後繼續過下去了。

說到底,人都是需要夢想罷了。雖然有些人可能只要有錢、家庭、宗教、娛樂就足夠,但我覺得人一生總覺得沒有夢想總是缺少了些甚麼,又或有夢想可以令人更滿足。每個人夢想都不同,但不要跟我說中六合彩都算是夢想(當然我是極之渴求的),不過我又說不出夢想具體是些甚麼事情,總然之,我覺得是有些東西你設定了,你要去實踐、你要去做,最重要是你真心在追尋著甚麼似的,那麼做人便應會繽紛點。

所以,我很喜歡台灣某間ngo所拍的紀錄片《不老騎士》,我只看過trailer(因為香港買不到啊),內容就是那間ngo攪了個programme,參加者都是七老八十,他們一起騎著摩托車,環繞台灣一圈,有一個喪妻的老伯,以前沒有機會帶太太外遊,於是藉此機會,將他的車頭相放在車頭(名副其實!),帶著它環繞台灣。有一個老伯擔任隊長,因為體力問題,完成不了,拖累了整隊隊伍,就不期然哭起來,後來其他老人家就走過來拍拍他肩膀,大聲地安慰他:「XX!你永遠是我們的好隊長!」這間ngo強調的,就是即使年老了,也要有夢想,人就自然活得精彩一點,即使有時是有些危險或辛苦,也是值得的。

又所以啊,我實在很欣賞這群廣州大學生,這群人相信無論在任何時候,都會有夢想。不記得哪位說了,就是其中一位說,即使他畢業了,出來工作了,但仍然會參與雜誌的工作。我會覺得,他即使年長了,到了三、四十歲了,可能他未必真會參與雜誌,但至少可以肯定,到了那個時候,他仍然會有夢想,會有熱情想實踐及進行一些東西。我覺得這是很多香港人沒有的東西,所以有很多人到了某階段了,就迷失了。

他們在第九期復刊號有篇類似序的東西,當中有段提到:「我們永遠不知道我們所選擇了的,或者放棄了的道路,哪些是正確的而哪些又是錯誤的。但我們明白一件事,就是如果我們現在不繼續走下去,那我們一定會後悔。能言善辯也許無法改變任何事實,但是我們仍然堅信,夢想可以改變這個世界——起碼可以改變我們自己的小世界。」

延伸閱讀:《牧羊少年奇幻之旅》